一幕,又迅速低下头,肩膀微微抖动——不是笑,是某种难以形容的悲凉。
这就是大唐的皇帝。
一个三十六岁还在玩口水的痴儿。
龙辇停在龙尾道尽头。
马元贽翻身下马,走到辇旁,伸手搀扶:“陛下,请——”
李忱“茫然”抬头,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眼前巍峨的含元殿,突然咧嘴笑了:“大……大房子……”
“是,是大房子。”马元贽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,但眼底的冷意像结了冰,“陛下以后就住这里,天天有好玩的。”
他扶着李忱下辇。
动作看似恭敬,实则用力捏着李忱的手臂——那是一种试探,也是一种掌控。
李忱“疼得”一咧嘴,差点摔倒,被马元贽死死架住。
“陛下站稳了。”马元贽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警告,“今日是您登基的大日子,全天下的人都看着呢。”
李忱“惊慌”地点头,紧紧抓住马元贽的胳膊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
两人一步一步,踏上含元殿前的御阶。
一级,两级,三级……
每上一级,广场上那些低垂的头颅,就抬起一分。
每一道目光,都像针一样扎在李忱背上。
鄙夷的,怜悯的,愤怒的,冷漠的,绝望的……还有少数几道,是隐藏极深的期待。
走到御阶中段时,李忱突然停下。
马元贽眉头一皱:“陛下?”
李忱指着远处宫墙外,含糊地说:“鸟……大鸟……”
马元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——什么都没有。
但就在这一分神的刹那。
李忱的左手,极其隐蔽地,从袖子里滑出一颗极小的蜡丸,指尖一弹。
蜡丸滚下台阶,落入石缝。
无声无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