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元贽收回目光,有些不耐烦:“陛下,该走了。”
“哦……哦……”李忱继续往上走,脚步蹒跚得像刚学会走路的孩童。
终于,登上最后一阶。
含元殿前平台,豁然开朗。
九尊青铜巨鼎在平台两侧一字排开,鼎中燃着檀香,青烟袅袅升起,在晨光中像一条条扭曲的灰蛇。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龙椅,椅背雕着九条张牙舞爪的金龙,龙眼镶嵌着红宝石,在阳光下泛着血一样的光。
龙椅前,摆着一张紫檀木案。
案上铺着明黄色的绸布,布上放着一方玉玺——缺了一角,用黄金补着,正是传国玉玺。
当然,是假的。
真的在马元贽怀里揣着。
“陛下请。”马元贽扶着李忱,走到龙椅前。
但他没有让李忱坐下。
而是按着李忱的肩膀,让他面向广场上的百官。
然后,他退后三步,清了清嗓子,声音陡然拔高,尖细刺耳,却传遍整个广场:
“吉时已到——新皇登基,百官朝拜——!”
“轰——!”
含元殿两侧的钟鼓楼同时敲响。
钟声浑厚,鼓声沉闷,交织在一起,像某种古老的、沉重的宣告。
广场上,千人齐跪。
“吾皇万岁——万岁——万万岁——!”
山呼声如潮水般涌来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但李忱听见了别的声音。
他听见队列最前方,那个身穿紫色蟒袍、头戴七梁冠的老者——宰相李德裕——在跪下的瞬间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冷哼。
他听见右侧武将队列里,几个鬓发斑白的老将军,膝盖触地时发出的闷响格外沉重——那不是虔诚,是屈辱。
他听见身后马元贽的